第(1/3)页 萧瑀这老头写字一辈子端端正正,这回手抖,一抖,字就丑。 最底下那一行,是萧瑀自己加的,字小,也丑,弯弯曲曲跟蚯蚓爬过了一样。 露布墙底下,这五日来,无时无刻,都跪着人。 路过的、做生意的、扛麻袋的、卖羊汤的、跑腿的、教书的、行乞的、考举的、十几岁的、八十几的…… 都跪,跪完磕头,磕完就走,第二日再来。 老秦头一家跪在最里头那一排。 老秦头死在武德九年颉利屠村那一夜。 他儿子小秦那一年还是个半大小子,这一日已经是城卫的一个巡卫。 小秦没时间,媳妇带着儿子来跪。 跪了半日,媳妇起来给儿子热水,儿子接着跪。 两岁的孩子膝盖跪在第二日傍晚跪破,血浸出来,把那一片青砖染红了一小块。 没起。 "祖父,听见了吗。" "突厥祭坛,被太上皇拆了,突厥降于陛下。" 这一段,被张三说书人编进了昨日下午西市的话本里。 张三在那一个小台子上,讲到这一段,把醒木一拍。 台底下二百多个听书人,跟着哭。 哭完,二百多个人里头,有一百八十个回家收拾包袱,排队往大理寺去。 去自请愿,编入军籍。 大理寺这一日,光是处理这一类的报名,处理到了深夜。 魏征听见这事,咳嗽着从家里出来,往大理寺跑。 跑到一半,看见那一队人,愣住了。 那一队人里头,排在最末的,是一个穿着便衣的,十多岁的、手里还拎着一个空酒囊的、姓程的小壮汉。 "程处默,你来这干啥?你不是跟着你爹去泸州了吗?" 程处默回头,挠了挠后脑勺,嘿嘿一笑。 "魏大人,俺刚回来,您来这干啥?" 魏征一指队伍:"老夫劝他们回去,大唐这会儿不缺兵,这一阵编进军籍的,回头打谁?你小子跟着凑什么热闹?" 程处默把那个空酒囊拎起来,晃了晃,一脸疑惑。 “这边不是排队买酒的吗?” 魏征捂着胸口咳嗽了三声。 "程处默。" "老夫三天没睡了。" "你少给老夫在这装疯卖傻,老夫揍你你爹回来了都得忍着。" 程处默把空酒囊往背后一塞,探头朝前看了看。 "魏大人,俺装什么傻,这边真是排队买酒的。" 第(1/3)页